从“教课文”到“教语文”:一线教师的破局之路,藏在每一页教材的肌理里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2-05】
那段在“国培”中静默生长的时光
桌上的台灯,又一次亮到深夜。手边是圈点得密密麻麻的教材,还有一本写满了困惑与顿悟的笔记。这场景,熟悉得像是教学生涯的某种缩影。但今夜的心境,与多年前那个面对文本手足无措的自己,已然隔了一道分水岭。这道分水岭,是多年前那场名为“国培”的集中研修。
不是去聆听高头讲章,而是像一株久旱的植物,突然被移栽到一片思想丰茂的雨林。专家的话语,同行眼里的光,夜晚讨论时激起的波澜,都成了珍贵的养分。那段时光剥离了日常的琐碎与重复,逼迫你系统地去回溯、审视与反思:我日复一日经营的语文课,它的根,究竟应该扎在哪里?
归来之后,许多东西在悄然改变。最核心的改变,或许是对“语文”二字的敬畏,愈加沉甸甸了。这份敬畏,催促着我,也逼迫着我,走上一条从“教课文”到“教语文”的漫长破局之路。
语文之“器”与“道”,从来就不该是选择题
我们常常谈论语文的“工具性”与“人文性”,像谈论一枚硬币的两面。但在匆忙的课堂推进中,它们很容易被割裂。要么,沉溺于字词句篇的机械操练,课堂成了枯燥的流水线;要么,抛开文本凌空高蹈,进行煽情的道德演说,语文课失去了自己的筋骨。
前辈智者的话语,如醍醐灌顶。语文之“器”,是语言文字的理解与运用能力,是那把打开万千世界的钥匙。语文之“道”,是文字背后流淌的情感、思想、审美与文化的血脉。真正的语文课,是用好“工具”这把钥匙,去开启“人文”那座宝库的旅程。没有钥匙,宝库之门紧闭;没有宝库,钥匙便失去了全部意义。
这意味着,当我教《背影》,目标绝不只是让学生记住“蹒跚”、“攀”、“缩”这些动词,更是要引领他们透过这些精准的“工具”,触摸到那个笨拙背影里沉默如山的父爱,理解东方家庭含蓄深沉的情感表达模式。工具的运用,直指人文的体悟。这个过程的实现,需要摒弃非此即彼的思维,让两者在每一个教学环节里水乳交融。
积累,是语文生命体的“细胞分裂”
任何生命的壮大,都始于最基础细胞的累积与分裂。学生的语文生命体,同样如此。没有积累的语文教学,如同在流沙上筑塔,无论外观多么热闹,风一吹便了无痕迹。
这里的积累,远不止于古诗词的背诵和成语的摘抄。它是一种更广阔、更深厚的沉淀。是语言材料的积累:新鲜的词汇,独特的句式,精彩的段落。是文化常识的积累:一个典故的由来,一种文体的特征,一个时代的背景。更是思维与情感模式的积累:作者如何观察世界,如何组织逻辑,如何寄托幽微情思。
课堂,应该成为这种“积累”发生的核心场域。但积累不是目的本身,它必须导向一个更高级的使命——表达。积累是输入,是吸收养分;表达是输出,是生长绽放。
我们引导学生品味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的“绿”字之妙,就是为了某一天,他们在描写初春景象时,能自觉地拒绝“变美了”这样贫乏的词语,而努力去寻找那个唯一恰切的、带着画面感与生命力的字眼。让积累在表达中复活,让表达因积累而丰厚,语文的肌体才能完成健康的代谢与生长。
教材研究的深度,决定了课堂行走的宽度
有一段时间,我很困惑。课堂活动设计得丰富多彩,小组讨论、角色扮演、多媒体展示,学生参与度似乎也很高。但课后回想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热闹散尽后,文本本身好像还是那个陌生的文本,我和学生都未曾真正“走进”它。我们只是在文本的边缘,举行了一场又一场喧闹的游园会。
问题出在哪里?专家一针见血:教师自身,首先远离了文本。我们忙于寻找新奇的教学形式,却怠慢了最根本的功课——研究教材,吃透文本。
《语文课程标准》强调学生的个性化阅读。可是,一个自己都缺乏个性化解读能力,未曾与文本进行深度对话的教师,如何能点燃学生个性化阅读的火花呢?对教材的研究与解读,是语文教师的本分,是必须修炼的内功。这份内功的荒废,会让所有外在的教学技巧都变成空中楼阁。
那么,如何“吃透”教材?它不仅仅是将教参上的分析背下来。它要求教师以一个纯粹“读者”的身份,先于学生,沉入文本。去感受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中那段景物描写里缤纷的色彩、生动的拟声词背后,那颗童心对自由天地的无限眷恋;
去分析《中国石拱桥》中那些看似平实的说明文字,其内在的严谨逻辑与精密的层次是如何构建起“拱桥”的科学形象的。唯有教师先于学生,在文本中走过几个来回,触摸到它的体温与脉搏,才能在课堂上,为学生开辟出走进文本深处的路径。
从这个角度看,研究教材,就是教师与文本作者之间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对话。这场对话的质量,直接决定了课堂上师生对话的宽度与深度。
教师阅读生活化,是教学“源头活水”的真正涵义
“要给学生一碗水,教师自己要有一桶水。”这句话我们耳熟能详。但在知识更新如此迅猛的时代,“一桶水”如果只是多年前储备的死水,也终将腐坏。真正的“活水”,来自于教师自身“阅读”的生活化。
让阅读成为如同吃饭、呼吸一般自然的生活方式。这不是为了应付某次备课的功利性阅读,而是指向更广阔的天空:读专业的语文教学理论,更新自己的教育认知框架;读文学经典,保持语言的敏感与情感的丰沛;读历史哲学,拓展自己思想的疆界与看问题的深度;甚至读一些“无用”之书,滋养那份在繁忙教学中不易留存的生活趣味。
一个自己热爱阅读、善于阅读的教师,他身上自然带着一种“语文的气场”。他能更敏锐地捕捉文本的精妙,能更自如地引经据典,能更深刻地理解学习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思维困境。他的课堂,会因为他自身是一个“阅读生命体”而充满意外的惊喜与生成的活力。
他研究教材时所仰仗的,不仅仅是教学技巧,更是他全部阅读经验所铸就的审美眼光与思维判断力。
例如,当讲到苏轼的《记承天寺夜游》,如果教师自己读过林语堂的《苏东坡传》,深味过苏轼在黄州那份“突围”后的豁达,那么他对文中“庭下如积水空明”的澄澈意境,以及“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”的复杂喟叹,便能解读出更丰厚的历史人生况味,从而将学生带入一个更宏大的精神世界。
知识,在新时代语境下该如何“归来”
在强调素养、反对机械训练的今天,我们是否还要谈“知识”?尤其是汉语知识、文学知识、文章学知识。我的实践与反思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。语文素养的大厦,不可能建立在知识的虚空之上。
区别在于,知识的“归来”,不是回到过去那种孤立、静态、为知识而知识的灌输老路。今天,我们传授知识,出发点和目的地都变了。出发点是学生在语言实践中真实遇到的困惑与需求,目的地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理解和运用。
不是直接告诉学生“这是一个比喻句”,而是引导他们在比较中感受“燕山雪花大如席”与“广州雪花大如席”在表达效果上的天壤之别,从而自己领悟到比喻需要贴切、新颖的奥妙。
不是机械背诵小说的“三要素”,而是在梳理《我的叔叔于勒》的情节脉络、分析菲利普夫妇形象、品味环境描写细节的过程中,让学生自然地体会并运用这些要素去解读作品。
这样的知识教学,是鲜活的、嵌入情境的、功能性的。它为学生提供了分析文本的“工具箱”,让他们的阅读实践从感性欣赏,走向有理据的理性分析,为终身的语文学习打下坚实的学理基础。
幸福,在于持续的“遇见”
教学的日子,是由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平凡片段串联而成。曾经,我也有过倦怠与迷茫,困惑于工作的重复与价值的模糊。但当我真正开始尝试这条“破局之路”——沉心研究文本,将阅读化为生活,重新思考知识与素养的关系——我发现,教学这方天地,远比我想象的辽阔。
每一次深入的备课,都是与一位伟大灵魂的邂逅。每一次课堂上基于扎实文本分析的思维碰撞,都可能点亮一双眼睛。这个过程里,收获与感悟的,首先是我自己。我遇见了更深刻的语文,也遇见了更丰盈的自己。
教育的幸福,或许就藏在这持续的“遇见”之中。因为遇见语文,遇见学生,我才在平凡的岗位上,拥有了这段最好的时光。这段时光,由寂静的钻研与热闹的生长共同编织,它让我确信,一个语文教师的破局之路,起点与终点,都在那方寸教材的肌理深处,都在那绵绵不绝的阅读星河之中。路正长,但每一步,都算数。
- 赵教员 太原科技大学 工业工程专业
- 曹教员 北京科技大学 物理
- 郭教员 辽宁大学 国际中文教育
- 李教员 山西大同大学 数字媒体技术
- 闫教员 中国农业大学 农业建筑环境与能源工程
- 任教员 太原师范学院 数学与应用数学
- 何教员 天津大学 土木工程
- 梁教员 河北传媒学院 播音主持专业
- 阴教员 太原理工大学 材料科学与工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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